王郁洋——满月

一轮满月悬在晴朗的夜空,皎洁的月光盖过了天空中满满繁星的光芒。一束纯净的白光从她那布满环形山的浅灰色表面射出,让地球在夜里也明亮起来。有时候人们透过她那圆形的外表可以辨出一张友善的面孔。她正对着我们微笑。

像地球上绝大部分的人一样,王郁洋也深深着迷于月亮的变化和它的魔力。在2007年北京阿拉里奥画廊的项目《登月计划》中,他耗巨资将一次虚构的太空旅行和登月行动搬上了舞台。外太空的遥远近的触手可及。2008年春,在佛罗伦萨斯特罗齐宫的内院,他用几百个节能灯和其他照明物制作了一轮巨型的人工悬月。硕大的球形灯宛如一轮满月,散出迷人的光芒。看起来似近如咫尺,但实际却又远不可及, 尽管她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我们地球上的生活——月球就是这样成为我们文化史和我们所有人生命的一部分。

月亮一直以来就是年历的一个组成元素。在任何文化中,从有人类开始,她就被多重地诠释为有魔力的地球陪伴者。数千年来人们传诵着她的盈亏,在欧洲中古世纪神秘的宇宙论中,她的运行轨道被认为是永恒(世外的)和过去(世上的)世界的分隔线。地球因此所受的影响却也是同样另人着迷的,不仅能从潮汐反映出来,而且也可以从几千年前的生物群中得到验证,抑或是臆想的月相和女性月经的相互作用。

月亮究竟是什么呢?她是惟一的地球卫星。直径3476千米, 是太阳星系第五大卫星。她每273217天环绕地球一圈, 平均距地球距离为363200千米。她的重量为7349•1022千克。重力加速度为1,62m/s2 (为地球重力加速度的六分之一)。此外,她还是至今(而且大概会延续到更长的时间)唯一有人类登陆的天体。这种宇宙航行或者说是宇宙旅行曾是超级大国间竞相拼比的事项,在冷战中更是一个体育方面的挑战。1969年7月20日,美国阿波罗11号任务和尼尔•阿姆斯特朗的成功登月可以算是它的具体体现。12个美国人在接下来的三年中陆续登上了月球。

在所有旅行和探险中最激动人心的是——阿波罗任务航天员着陆月球表面及返程——带回了32000张超乎寻常的美丽照片,纪录了人类独一无二的成就 。三十年后,美国宇航局同意挑出其中1200张精选的阿波罗杰作的底片和幻灯片并进行数码扫描,使之成为有史以来我们看过的最清晰的宇宙图片。

美国摄影师迈克•莱特(Michael Light) 将129张精选出的照片拼接成一幅航行图集锦,它直观而逼真地描述了从初始发射时的壮阔到接下来的太空漫步、月球运行轨道、着陆月球、大规模的探险考察以及最后的返回地球轨道和海中降落情况。

感受这些图像,它们不仅是壮观的景象,富有经验地传达着激动、迷离和宇航员们切身所感受到的那种敬畏之情,当他们在宇宙中探索一个外来领域,而后从几万英里之外回望自己的星球时一样。

和Michael Light以及他对于美国航天局图片文档处理的新视角一样, 王郁洋也同样将月球研究和月球探索旅行作为历史艺术题材来处理。他将所需的材料准备好,最后将月球作为真实的用来观察的空间造型艺术。在对于图像的处理上,两位艺术家都在各自的作品中纪念并重新塑造了一种既直接又有纪念性的经历。人工的仿真月球航行环境依据文献资料制成, 包含一切必需的用具,王郁洋直接将目标锁定于探究关于看起来不可能的信念问题。人类真的曾到过月球吗?难道没有无数的证据证明人类的滔天大谎吗?包括在冷战中出于挑唆目的,好莱坞受五角大楼之托,由梦工厂电影工作室独立完成的登陆月球。王郁洋用讽刺的手法表达了这种阴谋理论并同时展示了当今研究实验室的高科技所提供的可能性的魅力所在。 虽然成果从未真正的被人所熟知(就算是特氟隆也并不是月球任务的产品),登月任务却毫无疑问的是人类的需要—— 当然,从摄影角度来讲,和宇宙无限的永恒相比,从月球上向我们蓝色的母亲星球地球的一瞥才是真正更让人难以忘怀的。

王郁洋的球状月亮雕塑作品由无数的照明物组成,作为对于月球旅行历史意义以及六十年代末的纪念,包括反对越南战争的嬉皮主义、性解放运动和“爱之夏”。 如果用当今的眼光来看,当时的设计和时尚和月球旅行者的银箔格格不入,而且月球的影响力也是寥寥无几。这样说来,Michael Light和王郁洋都找到了与时代相符的表达方式, 即透过美丽奇幻的光去体会人类的渴望和探求宇宙与我们人生意义的永恒问题。而光的非物质性表象和其毕生的能量又将我们每一个人和太阳联系在一起,还一并送入它运行的轨道。

王郁洋其实在这里玩了一个小把戏,我们可以心领神会地发觉:他的月亮作为展览品变成了发光的恒星,成了太阳。节能灯和银色反射器发出的冰冷而纯净的白光是如此纯粹和透彻,如同从太阳射向满月又从满月反射到地球的光芒一样真实。光束从太阳发出,到达月球需要整八分钟,之后再需要整好一秒从月球到地球——简单、纯朴、明了的物理属性——还有极美的纯粹的魔力。

Gregor Jan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