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人:唐昕、苏文祥 (以下简称“策展人”)
被访人:王郁洋(以下简称“王”)
唐:说说你求学的经历,以及你现在的工作。
王:96年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附中,2000年毕业,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设计专业。2004年大学毕业,开始参加工作。06年离职, 继续求学,考上中央美院实验艺术系,08获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至今。
唐:在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的学习背景给你现在的创作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王:中戏的学习让我掌握了更多的材料属性及其材料在空间中的运用与呈现。大量的戏剧文本阅读与文本视觉呈现练习让我更多的学会了如何使用空间控制情境。
唐:作为中央美术学院的教师,也是对事物有很深理解的艺术家,你在你的教学中注重的是什么?
王:思维训练。我想我只能帮助学生学会理性的面对事物以及理性的表达。
唐:如何让学生在接受学院训练的时候尽可能接近艺术的本质呢?
王:艺术的本质?我想学生具有了思辨的能力,就会更接近艺术的自我表达。
唐:除了工作和艺术创作之外的时候你喜欢做些什么?
王:它们已经够让我喜欢的了,除此之外或许没有了,发呆和喝酒?
唐:你的很多作品中,能感到你对事物本质追寻的努力,或是对其之外部的剥离来追问,是为减法;或者相反,以外部事物堆砌的方法反问,做加法。你刨根问底,怀疑的是什么?追问的是什么?
王:因为我很无知,所以试图用自己的想像去解释事物,我想这样或许能得到别人的嘲笑吧。
唐:2008年的作品《今夜我将为何物》转化了来自亨利•米勒对应尼采的哲论:“今晚我愿意想一个人,一个孤独的人,一个没有姓名、没有祖国的人,一个我所尊敬的人,因为他和你绝无共同之处,这便是我自己。今晚我将考虑我是何物。”你觉得地球事物要减到脱离地球才能看到本质吗?
王:也许吧,也许还能看到宇宙的本质吧。人们正在不断努力的创造着本质。
唐:你知名的作品《人造月》——那个直径4米的、用各种各样的灯泡组成的球体,明亮如月。你是在讥讽我们伟大的乌托邦理想吗,还是在向它致敬?你对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怎么看?
王:知名和作品没有关系,和乌托邦似乎倒有关系。你的问题 “你是在讥讽我们伟大的乌托邦理想吗,还是在向它致敬?”本身就带有讥讽和致敬,我想我的作品也是这样的。科技在便利我们改变我们的同时,也得到了否定和批判,然而却很尴尬,随后新的期望随之而来。
唐:你参加“51平方”项目中的作品《图与字》和《说》回归到对于艺术表达所依赖的媒介本身的关注,以尽量去除人为干扰的减法让媒介自我表达——“我的原本”,也像是视觉化的哲学命题在当代的回应,你平时最感兴趣的哲学问题有哪些?
王:哲学问题?我想我还没有那么深刻。我的作品就是我关注的问题。
唐:你看问题有时候有很宏观的视野,想问你怎么定义“生命”?传统意义的生命概念,是泛指有机物和水构成的一个或多个细胞组成的一类具有稳定的物质和能量代谢现象、能回应刺激、能进行自我复制的半开放物质系统。你同意吗?
王:这只是定义,没有了定义人们无法分辨。然而稳定习惯的定义需要刺激、需要改变、甚至颠覆。
唐:人类正飞向太空寻找生命迹象,你怎么看待人类飞离地球的事情?
王:人类特别孤独,需要找到相似的生命聊天,然后干掉他。
唐:宏观上你怎么看人类的行为?
王:自娱自乐,我就是这样的人类。
唐:你觉得事物的本质与人类的行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王:我是事物,访谈的问题就是人类行为。
唐:你也是北京人,这里刚刚颁布了一些政策,比如非本地人在北京购车购房的一些限制,你觉得在号称全球化的时代,我们是越来越开放了,还是进一步把自己空间压缩了?
王:我刚想把我用了多年快走不了的二手车换了,政策出来了,我的车还没过户,只能接着坚持开了,毕竟我还是有车的。
唐:在你的一些创作过程中,经常涉及到要和不同学科的跨领域的合作,你觉得大部分艺术家是不是太陶醉于自己的小世界,过于狭窄了,而艺术之外的东西是那么的丰富。这些都给了你怎样的启示?
王:我也陶醉于自己的小世界中,只不过和别人的小世界不同,我想我才更需要丰富的事物离开自己的小世界。
唐:你的一些作品和新媒体很有关联,你也和一些关注新媒体的策展人研究者保持合作联系,你怎么看待“新媒体”这个词?它是一种修辞学、类型学?还是艺术史内部的权利再分配?
王:我并没有认真的推敲分辨什么是“新媒体”,我只是看到了很多不同的东西,它们扩展了疆域。
我曾试图去区分,可是我不是艺术史批评家、策展人、我只是一个制造现象的人,无所谓他是什么,我属于什么。
划分界限,是很难切割的,这需要权利。
唐:你觉得在我们在向这个世界做出探寻和解释的时候,对它的认识究竟是逐步整体了,还是更加的碎片化了?在对所谓的本体的追问的时候,我们尝试着触摸真相,实际上却进一步瓦解了原来的结构,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对这个世界完整的理解吗?
王:一切努力都为了找到真相,只是真相和努力没有关系。永远这个词我想我没有能力去断言,但是我认为不解决人脑是怎么工作的问题,是很难理解世界的。
唐:你常常参加一些国际展览还有国际驻留项目,跟国外艺术家交流的时候,最有兴趣的话题是什么?
王:你是怎么生活的?你创作作品的材料费怎么解决?
唐:从作品的视觉形态看,年轻一代艺术家普遍地越来越国际化,包括国外艺术家,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王:很好,这样大家都是一样的,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唐:说说你的最新的作品,或者是为我们的群展准备的作品。
王:我有很多计划准备实现,只是现在正在寻找合适的工作伙伴,在没有确定计划可以实现的时候,我的想法只是空想,是没有实际意义的。
这次群展的作品,是两年以前的想法,这个想法一直在实施,是用个人的方式探讨物和身体情感的关系。
2011年3月3日